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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平邦·新千字文

座下三千門客,杯中二兩纏綿;深秋一夜長醉,空負大好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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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活化石Ⅲ  

2006-11-22 21:49: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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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活化石Ⅲ

司马平邦

吴成章先生的篮球生涯最重要和最有意思的一段是他随着全中国跨越新旧两个中国的那一段,我们仍能从他淡定的铺叙中找到一点点当时那种个人在巨大的社会变迁中的种种落差与激动,不过他仍然是如此淡定地铺叙着,好像这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一样;这样的情形,我常在一个曾经优秀的球员在叙述他早年经历过的某一场精彩比赛时看到过,那些内心的激动已全部被沉淀,余下的才是生活或生命的真正滋味。

记者:您是从什么时候或者什么有机会开始打球的呢?

吴成章:我在上海青年会中学上学,喜欢体育,青年会中学的条件比较好,有棒球场,有健身房,有体育馆,当时的上海有体育馆的中学很少,寥寥无几,青年会中学也有篮球馆,借给当时的成人队打球,我就经常去看,在组织了校队的时候我也是校队成员,他们大人练球时我在旁边看,有一次他们分队比赛人不够,少一个,看到我这个小鬼老是在旁边看,就说来你来参加吧!我就参加了,后来我就加入了他们的球队。

记:那时你还要上学么?或者做什么工作?

吴:旧社会的运动员包括领队、教练,打球跟工作分不开,打什么队就干什么工作,这个队的老板是干什么的,队员就干什么,我在华联队,华联是药厂,我就到厂里工作,做推销员,上海人叫“跑街”,到医院到药房里去推销。从1942年后华联队是历届上海的冠军,又是三届青年会的冠军,又是西桥青年会赛最后一届冠军;西桥青年会也组织了一支西青队,水平比较高,后来日本人进了租界,西桥青年会赛就不搞了。

记:那时候的比赛还很多么?

吴:比赛很多,西青杯呀,城运杯呀,上海市的联赛啊,一直到解放。解放时候上海的水平比北方高,解放后各军区和各省市都成立了体工队,各省市也都成立了体工队,都学苏联那一套;当时八一队的篮球水平是最高的,八一队成立的时候,我们华东军区很多队员到了八一队,八一队建队时主要是两大部分,一个是华东军区,一个是东北军区,再加上中南军区,把尖子都集中在一起。到1952年时搞五项球类比赛,最后篮球决赛是八一队对上海队,八一队赢了,从此打全运会时,八一队几乎是届届是冠军。我在华联队的时候,我这样的个子,这么矮,1米76,我打中锋啊,当时年轻,弹跳突出。过去打篮球,特别是有名的运动员都有绝招,没有绝招成不了名儿,那时不是讲个子高个子矮,主要是绝招。

记:那您的绝招是什么?

吴:当时我的绝招是抢篮板球,我弹跳好,腰部力量好,所以抢篮板球很漂亮;第二个绝招是我的地板功夫,就是运球好,苏联国家队来比赛,他们5个人抢不到我的球,我可以从后场一直运到前场去,然后再运回来,走一圈,后来他们的总教练还专门表扬我的运球功夫好,但那也没用,运球技术再好,你到篮下投不了篮,一投人家就盖也没用。后来吴忻水的技术非常好,就是跟我学的,他是低运球,蹲下运球,现在的运球是高运球,高运球有高的好处,一面运球一面看的清楚,低动球时看不到;但低运球的突破好,不容易被抢球,但在当时还是低运球好处多。

记:那时的篮球规则跟现在的篮球规则比,有什么不同?

吴:大不一样了!篮球从1936年规则修改很多,过去投进一个球之后中圈跳球,所以当时中锋起到绝对的作用,一直到1936年后才改成现在的发球规则,以后篮球好看了,有了快攻。过去的女篮比赛,3个前锋不能退回后场,3个后卫不能过前场,现在改过来了,6个人改成5个人了,过去的人数跟现在的排球一样,过去的排球9个人,前面3个都是进攻的,永远在前面,中间3个,后排3个永远是在后面,都是防守的。规则都修改很大。我了解惟一没修改的是球没修改,篮圈没修改,几次讨论篮圈是不是要加高,但一直没有修改过。

记:那当时苏联国家队的水平怎么样?

吴:老实讲,当时苏联队来比赛,我们主要考虑政治影响,来上海比赛之前,他们知道上海的篮球水平很高,他们对在上海的比赛提出很多限制:第一,篮板要换,本来上海的篮板是扇形的,为了苏联队改成了长方形的;第二,篮球要改,过去我们都用美国的篮球,不行要用苏联老大哥的篮球;这个还不稀奇,最主要的要友好,要注意犯规,这一条我们大家心照不宣都知道了,不能太防守――但我们上海队对人高马大的苏联队,输得最少,我们不跟你打快,我们打慢,当时我的运球是纯粹表演,我打不过你,你也别想抢我的球,我有意的把球从外面运到篮下,然后再运出来,观众高兴啊,鼓掌啊。

记:据说贺龙元帅特别喜欢篮球吧。

吴:是的,贺龙喜欢篮球,成立西南军区,西军区篮球队成立时当时把上海好的球员都找去了,我要不离开上海也可能去西南军区了;我是给陈毅找去的,陈毅点名要我去的,他的部队篮球队来上海打球,输了我们上海队几十分,那时部队的篮球战术没战术,要技术没技术,差太远了,就把上海好的球员抽了去,点名要的我,没办法只好去。那时陈毅是上海市长又是军区司令员,绝对是说一不二的。我们这些人到部队是特殊待遇,去了吃中灶,那时是供给制,师以上干部吃小灶,团以上干部吃中灶,营以下是吃大灶的。

记:团级待遇!

吴:那真是不得了了,我有老婆小孩,都是部队包了。后来搞运动时也批判过我,代表国民党参加过奥运会,为资本家卖命的这种人,混到部队里来,还带着老婆孩子,批判啊。当时思想上受不了啊,又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是你个硬拉我来的,还要批判我!我在文革时吃了苦,所有的家当全抄光了,从文革开始到1974年年底,我还在改造没解放出来,运动员比我挨批时间长的没有,因为我历史复杂。

记:您还差一点被蒋总裁接见,呵呵。

吴:反正我晓得自己不是特务,后来我的公安局朋友给我讲,你吃亏就吃在你不是特务时把你打成特务,后来改革开放以后,统一战线了,你真是特务的话还可以照顾你的,你又不是特务了,哈哈。事实上也这样,我们当时确这为了爱好去打球,并不是为了政治去打球。当时我不但是篮球队员,还是乒乓球队队员,水也很高,还拿过冠军,庄则栋、李富荣的教练是我青年会中学的同学,我们在上海拿过团体冠军的。

记:陈毅当时见过你打球么?

吴:见过的,我们第一次华东军区到上海跟上海队打比赛,住大外白渡桥的上海大厦,非常高级的,那时对我们比较重视。

记:吴老,您在回力队时做什么工作呢?

吴:那时我是教练,不用做别的工作,那时说实话我权力大,老板信任我,运动员的薪金由我订,所以运动员看到我都很尊敬,很多球员的年龄都比我大,他们为什么服我?第一我是国手,第二名望高,技术比他们好,当然更重要的是薪金在我的手里,所以他们没话讲。当时很好领导,当时从来不懂得做思想工作,他们都很听话,也不敢不听话,为了生活,为了要钱啊。

记:您是哪一年出生的?

吴:我是1924年2月出生,参加奥运会时24岁,解放时二十七八岁。

记:解放前当球员的收入高么?

吴:还算高吧,当时像我这样的球员也很少,尖子球员,收入当然高了。商场洋行都请你,给你100、200块,相当于现在两三千吧,你一个星期去教一次,给你车马费,它们要请就要请好的,有名的;恒通汽车公司请你去,推销一部汽车,它可以赚好几百块,是美金;回力老板请我去,薪金是两百多,底薪两百多不得了,解放以前,通货膨胀很厉害,每天有生活指数,今天生活指数多少了,我的底薪也跟着涨,那时候有很多地方可以拿钱,生活水平挺高的。

记:当时您太太做什么工作?

吴:我太太解放前是永安商场的,因为我打篮球打得好,就喜欢我了;我太太漂亮,在永安公司糖果部工作,外号叫“糖果西施”,她如要找男朋友,条件比我好的有的是,我不过是个打篮球的。过去打球的在社会上地位不高,讲好听是球星,讲得不好听是球痞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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