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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平邦·新千字文

座下三千門客,杯中二兩纏綿;深秋一夜長醉,空負大好河山。

 
 
 

日志

 
 
 
 

《墨攻》:弱者没有乌托邦  

2006-11-25 22:51: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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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平邦

范冰冰的出现软化了电影的倾向,一段有始无终的爱情别有滋味

《千字文》第一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中国古代哲学或古代传说中,天地初开时,天是玄(黑)的,地是黄的,天在上地在下,天为阳地为阴,天为强地为弱,等等,所以,《墨攻》中攻一方的赵国为黑,而守一方的梁为黄。
张之亮对这部电影的整体色调做到了足够的耐心。
个人认为电影的观看方法有两种,一种观形,一种品意。
而后者更高级,张艺谋最好的电影也是品意,但现在的电影人和观众几乎都沉迷于观形――动作、色彩、音乐之类的,是商业电影的贻害。这时候还有导演对战争、和平、人性、博爱反复思辨,算难能可贵。
但这也让《墨攻》不能完全合乎现在浮躁世人的观影心理,人们用大片要求它,用华丽来框定它,用明星来猜度它,等等,所以,能不能在年终的票房榜上得个好下场,只有大家一起念阿弥陀佛。
但任何有博爱心的人还是要挺它一下,因为它有许多可贵的品质。
就像电影里,革离一个人孤独地坚持实践着他的扶弱和兼爱的道义,在这个电影市场上,导演张之亮的电影主张也是相似的孤独。
而且也不能不受到香港导演身份的局限。
《墨攻》和杜琪峰的《放·逐》一样,都有深刻的香港导演个性中的边缘化色彩――他们与内地或者好莱坞的同行们不同,电影往往没有明确的既得集团定位,或者说是所谓的“阶级立场”不坚定,所以他们的电影中,最多的是对尘世矛盾的困惑与反感,正如电影中的革离以及他代表的“原教旨”主义墨家,他不属于任何国家和阶层,也不为了任何个人或集团的既得利益,而只是关注拯救“弱者”,但被他拯救的人,往往是有明确的既得身份,所以革离在电影中也向人承认过,今天帮助梁国打赵国,明天也可能为了救赵国而打梁国。
张之亮在电影中放入了太多的关于和平与博爱的设问、反问,但却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因为这部电影也就是在表达疑问。
赵对梁的侵略、梁王对百姓的统治,强者对弱者的欺凌、统一对分立的倾覆,这些都是玄色之天,是不可逆转的势,而弱者对强者的反击、人性对贪欲的挣扎,都是黄色之地,是最终要失败的。
这种矛盾中,张之亮和革离都试图跳出现世,居于万类之上,俯察规律改变宿命,做智者的发言人,但到最后我们了解原来所谓的智者可能是最糊涂和最悲哀的,因为他们没有明确的利益基点,他们的智慧只能改变一场战斗的结果,却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走向。
不,革离是改变了许多人,梁适,逸悦,子团,还有巷淹中,但凡是被他改变的人,都死掉了。
《墨攻》亦有难能可贵之处也在于抛却了从前大部分香港古装片在历史积淀方面的严重不足与超级可笑,本片的美术(易振洲)和服装都张艺谋早期电影的合作者,梁国的将士衣甲取自《英雄》的基调,城池轮廓取自《刺秦》的原址,虽然不能尽善尽美,但也中规中矩。
动作导演董玮为电影设计的几场战争戏算不上出彩,大概是因为我们现在看惯了华丽一派或者董玮也导了太多的华丽武戏,对朴实派的动作,真刀真枪的肉搏反倒没了感觉,而且梁城之外的几处高地在过高过长的吊臂摄影调动下显得有点可怜。
艰难无比的实拍外场地就在一年之前的现在,我曾去过,其实在夜景下如能找到全景的合适角度还是有不少彩头的,但老日本摄影师显然没有找到太多的灵感。
不过电影中几场战争的手段却是值得推崇的,瓮城火焚、地道反击、空降火箭等等,设想如果在这几场斗智斗勇中再下些功夫,达到《勇敢的心》(人家可是1995年的作品)或《角斗士》(2000年)的程度,《墨攻》当无憾矣。
但中国电影缺乏足够的想像力和细节准确呈现能力,《无极》和《夜宴》以及《黄金甲》达不到,《墨攻》也有情可原。
看电影的时候,神思乱游,会把墨家和革离想像为基地组织和本·拉登,他们既能帮着阿富汗打苏联也会支持阿拉伯人对抗美帝,反正他们总是想站在弱者一方,对强者有着天然的仇视,但又往往因此落入世界破坏者的窠臼;而梁王多像2003年里的萨达姆,外强中干虚弱贪婪又容易博得同情,但一样罪孽深重,最终会得到恶报;赵军是强势一方,在战国时代,任何一个起兵的诸侯都打着扶助天下的幌子,手里有强大的武器,见佛杀佛,形同老美,搞不清他们是真以为自己是世界的无上拯救者还是真的对全世界都怀着极其险恶的用心。
张之亮让强大的赵国统帅巷淹中不明不白的死在梁城――这简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理想主义,其实香港电影中这类人物的这类结局并不少见,只是我们看惯了《地道战》式的你死我活或者《英雄》里的舍生取义,我倒觉得巷淹中的结局是《无间道》陈友仁和刘健明两个死法的合二为一。
这是足够个性的边缘化,所谓的边缘化也就是导演本人也不能为他下足够清晰的定义,这倒是我们很少遇到的电影思维。
无产阶级的老人家们其实早就总结过:帝国主义是最坏的,他们对世界充满了贪婪的欲望,无产阶级是最有力量的,因为他们本来就一无所有,小资产阶级才是最不可靠的,因为他们没有立场,他们忽左忽右,他们是无产阶级斗争争取的对象,但不能成为斗争力量的主导。
我想,这些话既适用于革离,可能也适用于张之亮。
再挺它一次,因为这至少是2006年最有人文精神的电影,只是不知道人文精神现在在你心目中到底还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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