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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平邦·新千字文

座下三千門客,杯中二兩纏綿;深秋一夜長醉,空負大好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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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爱《秦腔》  

2006-11-29 23:52: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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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爱《秦腔》 - 司马平邦 - 司馬平邦·新千字文
司马平邦

独爱《秦腔》 - 司马平邦 - 司馬平邦·新千字文

一个叫作清风街的陕南村落,住着夏姓以及白姓等几个大姓人家,《秦腔》就是以清风街的夏姓家族为基点展开的。
清风街村,由3条主要街道组成,东街、西街和中街。
夏姓家族几乎全部住在东街,而清风街的创业之祖也是夏姓。
正宗的夏姓现在由夏天仁、义、礼、智4门撑着。夏天仁已死了,他是个大孝子,死于自己的毒誓,那年老娘重病,夏天仁对着一棵大树发誓说,如果大树能为老娘增寿10年,自己情愿为大树减寿10年,结果,夏天仁死了,一个大富相之人为了孝道尽了义务,贾平凹以传奇的赞叹写了夏家老大的短短一生。
但夏家最辉煌一时的是夏家老二,夏天义
当地的县志里记载了很多天义在解放后的事迹:先进工作者,老劳模,优秀村干部,甚至是英雄。夏天义也是我最喜欢的人物。
夏天义的三弟天礼是个商业头脑颇为发达一辈子想发财的农民,最后也死在倒卖银元的路上,算死得其所。
天字辈里最有文化的是老四夏天智,他是乡里小学的校长,一辈子喜欢秦腔,晚年退休后以在大马勺的底上画秦腔脸谱为乐;夏天智的儿子大的夏风,小的夏雨,夏风是清风街百年一出的人物――至少是省里乃至全国有名的作家,也就是贾平凹自己的化身。
而清风街也是贾氏的故乡棣花街的投影。
夏天义退下村主任的职务之后,夏天仁的大儿子夏君亭竞选当了下一任村主任。这个天生与二叔不对付的后生当权的时候,正是农村联产承包走到死胡同的时候,大量农村人口流走,庄稼没人种,农民不相信土地,道德观在急遽转变――所以,这部小说,除了有文学的功用,也是贾平凹以政治的眼光对中国农村生态和农业政策的思考
这个角度就让他成为当代最伟大的中国作家。
夏君亭虽然当了村主任,但他不再相信土地,不再想依靠土地,他想把清风街带上现代化城镇的路子,他有夏家人一贯的果敢和智慧,说干就干,在清风街靠近国道的地段搞起了一个相当大的集贸市场,这个新兴的集贸市场给了《秦腔》小说里百分之六十的故事源点:金钱、道德、世态、人情等等,围绕这个市场全然展开,其中也不乏村官君亭嫖娼打兔子之类的插曲。
另一方面,不甘心退出历史舞台,又在土改、大跃进、文革和联产承包中一路奏凯过来的夏天义,是个对土地有着深刻理解和深厚感情的农民,但他不是一般的农民,这个人,简直是农民的精魄,他以灰色人物出场,却在贾氏简洁流畅的笔下越走越伟岸,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把自己最后的时光全部投入的“淤地”上,最后他也死在未竟的那块土地里,那块荒地最后在泥石流的作用下,成了夏天义的坟。
农民,中国的农民一辈子都要面对两个字:土地,是热爱或投入土地,还是离开土地,这就是他们的哈姆雷特式的诘问。
贾平凹没有给出什么答案,在小说里,离开土地的农民,一小部分飞黄了,绝大多数,不是抢劫杀人就是出卖色相,离开了土地,他们也就离开了价值观,离开了亲情,离开了尊严;而那此留在土地上的人们,也只有一少部分过上了好日子,绝大多数人仍然困守艰难,苟活一世――贾平凹没有用刻意的笔调抒写中国农民的贫困,但读着那些贫困中自得其乐的农村故事,一股辛酸会渐渐漫过来。
他只是写尽了农民与土地的亲爱关系,血连着肉的感情。
重要的是,贾平凹正视了中国的农村现状。
夏天义临死之前养成了吃土的习惯,他嚼着土感觉特别香甜,此时这个人已经飞升成仙了,这是作者的大开碑式手法,绝伦妙。
小说中一个串场和线索性人物是引生,也夏姓。
引生是如贾宝玉一样的呆人,但出生卑微,却暗恋清风街最美的白雪(白家女儿)。
白姓住在西街,与东街的夏家,正是阴阳相对。
在作者的叙述里,白雪一辈子中最重的两个男人都姓夏:夏风――清风街上的最风光人物,大作家;夏引生――一个半痴半呆的孤儿,为了暗恋白雪,引生一次居然把自己的阳物一刀两断,只留下可怜的一个小根。
秦腔演员白雪嫁给了夏风,小说的开端差不多就是白家与夏家的这门婚事,但白雪却与夏风生了一个没有屁眼的女儿――这是小说里又一处残酷得让人脖后冒冷的一笔,世界上最完美的结合结出最恶的果子,这是贾氏的像征手段。
至于象征什么,我还没完全想透。
清风街的爱情中,越是世俗的越是完美的,比如大咪咪黑娥的改嫁、陈星与翠翠的爱情,他们是精神相对弱化肉体相对饱满的一类,日出而作,日落而日,倒为新鲜的清风街维持着传宗接代的平衡。
无怪乎夏天智和夏天义在临死之前都感慨夏家的精气神没有了,以孝为先的夏家,最后也出现儿不养亲的丢人一幕,而对象正是一辈子风云雷电的夏天义本人。
在写农村小说上,贾老师绝对是先人一步的,但他的小说又那么富有人文精神和时尚的时代内核,所以说从《浮躁》开始,我就从来没有把他的小说当成农村小说来读,这让人又想起路遥的小说《平凡的世界》,它们都有穿越时空和超越阶层的经久力量。
贾老师更先别人一步的是,从《浮躁》开始,他就关注着短暂的社会变革(联产承包为主)对整个中国社会道德和中国传统价值观的无情破坏,并用最切实的故事来质疑之。
当然,贾平凹又超过路遥的地方,是他流畅愉快的文笔,他是容容让人解脱的作家,而路遥和陈忠实都是苦行派,这必然决定在未来贾氏的影响力一定更长久,他的文字亲和力很强,比如《秦腔》中融入了无数当代中国的“段子”,颇耐咀嚼。
当然,小说里更让人明显觉察到的象征手段是一段又一段秦腔的引入,当然这是有地方差异的,多多少少会影响读者的阅读,不过我读的时候会把那一段段秦腔曲式想像成一段一段的二人转。
秦腔是清风街传统风情的根基,贾氏用最美的女人白雪来做秦腔的代言人,表达自己对故乡文明的忠诚与感动。
最后夏天义、夏天智这一代风云雷电的人物都落寞死去了,都像一个个普通的老人那样死去了,他们一生清白乐观,善良正直(尽管夏天义年轻时也有过强上地主婆以示对剥削阶级的仇恨的段落),他们死之后,遑遑不可终日又面对里外多重世界挤压的清风街走到了最后的时刻。
贾平凹先生至少在《秦腔》里为中国沿继几千年的家族文明吹了丧钟,在他的新一代夏家人姓名中,已经不再如上一代一样按族谱排名了,看着小说,再回头看自己,还不一样,有多少人的名字是按族谱来的呢,有多少人能对自己的家族有纪念呢,人是越活越现世越发自我。
看过小说,两遍精读,还有许多不完全理解,不过越是好东西越这个样子,比如《红楼梦》。
听说贾平凹先生写完这部就不写了,如真是这样,简直是中国文艺的巨大损失,《秦腔》仍然是贾先生的创作高峰,他的创造力仍然在走上坡路。
而且很希望有人把这部小说拍成如实的剧集,那样的影响力,可以颠覆现实的一切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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