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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平邦·新千字文

座下三千門客,杯中二兩纏綿;深秋一夜長醉,空負大好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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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大雨·黄骠马  

2006-09-21 14:07:4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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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大雨·黄骠马

司马平邦

   我父亲的祖籍是湖南省华容县操军乡,华容县有华容道,关爷爷捉放曹的地方,操军乡是当年岳爷爷为镇压杨厶操演军马的地方。

父亲段湘津今年65岁,是四个亲兄弟中的老小,四兄弟中老二段德禄1970年代末已过世,老三也就是我的三大爷段保华现在75岁,老大也就是我的大大爷段德森今年924日正好80岁了,他现在的我们这个家族的泰山北斗,在此先祝这位老寿星生日快乐。

这不老哥仨并三位老夫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为老寿星段德森准备生日,我们这些晚辈也从旁听他们的闲聊中听说了不少典故,“黄骠马”是其中的一个。

1949年毛爷爷解放全中国的时候,他的老乡我们的段氏家族在华容县被定为地主成份,据我考证是冤枉的,因为到我爷爷这支,生活得不比穷人好多少,何况我们大家族里还产生过段德昌将军,段德昌是中共早年的优秀将领,彭大将军的入党介绍人,1930年代就死了,据说死于内争,非常冤,有党史家说过,段德昌如果能活到全国解放,应授元帅衔的――看来当年的的中国政治真的是六亲不认的。

段家被定为地主成分,打土豪分田地一直是湖南农村的传统,让年轻的家族长子段德森感到前程难测,当地农会怀疑他最了解段家金银手饰之类的值钱玩艺的所在,曾把他抓去严刑拷打,可是什么也没得到,我现在也可以向毛爷爷保证,当年的段家确实是一贫如洗了,因为我们这些晚辈至今还在白手奋斗呢。段德森有文化更有脾气,而且远近闻名写得一手好书法,他自忖只有“走出去”的地主后代们才有活路,于是联络亲弟弟段保华和叔伯弟弟段德昭、段德君一起报名中国人民志愿军去了。

那时抗美援朝战争刚开战,国家用人之际。

段德昭和段德君被分在另一个政审马马虎虎的中队,很顺利参了军,而段德森和段保华所投报的中县中队他妈的政审极左,对地主成分一律排斥,于是青年段德森和段保华的参军梦一下了破灭了。

参军不成,段德森垂头丧气地回到乡下的家里,吃过妈妈做的饭,然后休息,可一股恶气不出,怎么也睡不好,第二天天不亮段德森就起床,自已吃了点饭,跑了很远的路来到县里,找到招兵的部门,跟他们大谈了一次关于青年人保家为国的人生话题,从现在段德森80岁慈祥可掬的苍老脸上想像不出当年年轻的时候这个人脸上的那股霸气和朝气,他义正严辞地说,我虽然是地主成分,但更是中国青年,你们不能剥夺我热爱祖国保卫祖国的权力,云云。当年那些负责征兵的工农干部大字不识一筐,哪见过这样的架势,另外可能也觉得段德森的确是个人才,于是竟破例同意段德森入伍了。

破釜沉舟的段德森喜出忘外。

他又向征兵的干部提出家,里还有一个适龄的弟弟段保华,干部们这回一律摆手放行,OK了。这时距新兵开拔还有两三天时间,段德森变卖了身上的衣服和其它物件,租了两匹黄骠马,雇了一个马夫,带上他的信件直奔乡下,通知三弟段保华他也可以入伍了,两匹马中一匹是马夫骑着,另一匹是为了三弟回程时骑的,可见段德森心思之慎密。

两匹黄骠马离开县城的时候是个大雨滂沱之夜,湖南的大雨,我后来见识过,阴森可怖,又是入夜,伸手难见五指,请想像一下,两匹秦叔宝坐骑一样的黄骠大马疾驰在那样雨夜中,蹄声响彻,堪比《魔戒》中的意境,所以三大爷说那天他接到黄骠马送来的信的时刻在他脑海中留下了永久不去的印象。

段保华接到两匹黄骠马带来的入伍喜讯后即刻告别老母和家人出发奔了县里――从此兄弟俩光荣地成为了我中国人民志愿军里的英勇战士,参加了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所以打败麦克阿瑟和李奇微也有我们段氏家族一份功劳。

战争结束。

复员后,段德森落脚北京,段保华落脚北大荒,几十年后的现在,兄弟俩都是子孙满堂其乐融融,而比大哥小15岁的段湘津也就是我爸爸长到16岁时即1950年代末也离开家乡和老母在大哥三哥的资助下来到北大荒,还遇到了吉林籍的我妈妈,就有了我和弟弟,建立了现在我们的家。

这也才有了这次段氏家族为老寿星段德森80岁空前的大聚会。

我三大爷段保华说,当年湖南农村斗地主的情况相当惨烈,大量留在湖南的有地主成分的人都在各种各样的诸如土改、反右、文革的运动中丢了性命,三大爷段保华一生敢言热衷时事,若不骑上那匹黄骠马也可能在劫难逃,成为继段德昌之后的段氏家族又一个政治牺牲,是当年段德森靠变卖衣物租来的两匹黄骠马改变了他个人和我们这个家族的命运走向。

谨以写出这个故事,向老寿星以及我的父亲、母亲及所有的长辈们致意,谢谢他们的奋斗和养育,祝段德森老人家活过80岁,活过90岁,活过10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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